稚嫩的脸侧对着镜头,冷白的脸,漆黑的眼,安安静静地看向上方。
正是江戾。
进城
房子里寂静无声。
江戾无声地将手里的螺丝刀换了握持角度,指尖收紧,力道蓄在手腕上。
“诶诶诶,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放个之前意外拍到的视频,你动作这么大干嘛?”摊主闲散地靠在沙发里,“咱们这一路过来,到处都是摄像头,你现在要真动了什么,怕是不太好吧。”
江戾怀疑他在录音,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回道:“你在说什么?修理费三十。”
“好歹吃了我家那么多回烤鱿鱼,不能便宜点吗?”
想到这人确实从宋时予那赚了不少钱,江戾改口:“五十。”
“你这小孩真无情。”摊主拉开抽屉,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块,连带一张名片一起推了过来,“你很想赚钱吧?我观察你挺久了。我有路子能让你赚到修一辈子电器也赚不到的钱,要不要考虑一下?”
江戾接过钱和名片,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也不急,只是补了一句:“我还是说一句吧,免得你今晚来索我命。我设了定时发送,要是我出了什么事,这视频就会自动发到镇上所有跟我有联系的人手机上。我们这些小摊贩,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联系方式了。”
江戾出门后垂眼扫了一下名片。
上面印着三个字:王章水。
光那一段视频算不上什么铁证。
他大可以说是半夜出门走走,就算别人心里都认定是他,没有实证就拿他没办法。
退一步说,就算王章水手里还有屠宰场里的录像,尚康成的死跟江戾没有直接关系,尚康成先扑上来的,他是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
江戾脑海里忽然闪过宋时予的脸。
要是视频真的传开了,流言蜚语再起,宋时予是会同情他,还是会怕他?
会同情。
他得出结论,将名片揉成一团,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随后转身走进小卖部,买了两包果冻。
回到肠粉店时,宋时予不在楼下。
他上了楼,毫无意外地看见宋时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老旧的风扇呜呜地对着他吹。
宋时予偏过头,对他笑了笑:“你回来了?”
像是一直在等他,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在等果冻。
“嗯。”
江戾坐到宋时予身边远离风扇的那一侧,拆开包装,把鸡蛋味的果冻一个一个挑出来,撕开顶膜,递到宋时予手边。
“谢谢江戾。”
宋时予看都没看就接过来,往嘴里一倒,眯起眼睛嚼得满脸满足。
江戾撕开一个,宋时予接过一个,像只被投喂的小动物,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偶尔江戾在中间掺一个其他口味进去,宋时予倒进嘴里之后就会惊喜地说声:“这个是芒果味的!”
动画片播到一半切进了广告,暖黄的画面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分享一桶金灿灿的炸鸡。
宋时予的目光追着那只全家桶走,咽了咽口水:“我们这儿有肯德基吗?”
“这里没有。县城应该有,可以坐中巴去。”江戾说,“你要是想吃,我们明天可以去。”
“好呀。”
两个小孩约好了第二天进城。
宋时予不知道从这到县城要坐多久的车,心里估摸着顶多十分钟。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小镇,车厢里挤满了人。
有拎着菜筐的老太太,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靠在椅背上打瞌睡的男人。
车窗半开着,灌进来的风带着路边燥热的气息,吹得座椅套哗啦作响。
两个小孩上车时只剩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两个位置,并肩挤着,肩膀挨肩膀。
宋时予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瞥见驾驶台上面的电子钟,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
“大概要坐多久?”
江戾听说过县城比较繁华,但自己从来没离开过小镇,他算了算前面几站停靠的时间:“应该还有半小时。”
“这么久呀,你会无聊吗?”
宋时予自己不会无聊,半小时刚好够他在脑子里看一集动画片,可惜脑袋里的东西没法共享,不然还能拉着江戾一起看。
江戾和他待在一起从来没觉得无聊过,但点头:“有点。”
“我记得我带了彩纸。”宋时予在口袋里摸了摸,翻出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