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连鹤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开了,说:“有屁就放。”
徐锦斟酌了一下,开口——
“掌舵的,您是不是……在等人?”
孔连鹤这才抬起眼皮,语气挺平静:“我不记得我有需要待在这一动不动硬等的预约。”
“……”
徐锦在接下来的沉默之中嗅到了肃杀的气味,应了声“是”,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
高大的黑马还系在老槐树下,打着响鼻。
孔连鹤把人重新裹紧了些,翻身上马,一手揽着怀里的人,一手拢住缰绳,往回家的路上去了。
马蹄声哒哒中,供在男人怀里暖暖和和又要昏睡的少年想到自己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于是挣扎着睁开眼。
「但我知道,无论多少次,你不会不来的。」
停了一下,少年仰起脸问。
「你会吗?」
孔连鹤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怀中雪白一团的少年,脸上还有在别人家的床上睡出来的红色压痕,叫他手痒痒得想要抚平。
良久,清寒夜色里,才响起男人低沉的一声应。
「多少次,都会来。」
少年听了这话,好似很满意,只含糊地嗯嗯了几声,又阖上了眼睛。
……
窗外海面上,一艘货船正缓缓驶过,汽笛拉了一声沉甸甸的鸣笛,长音漫过整片码头。
孔连鹤恍然间从那个过分漫长又宁静的寒冬中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记忆如此深刻,那一天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每一场对话,和所有的承诺。
抬起头,男人朝窗外看了一眼。
海水与江水交接的码头波澜浩荡,来往的船只载着货物,海水于船舷下掀起浪花与细腻的泡沫一层层推开后又消散。
孔连鹤盯着海面上动荡的光影看了许久,终于意识到此时大约已经过了午时……低头看看怀表,果然,未时一刻。
“啪”地一声,男人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怀表扔回桌子上。
弥真在柳家好着呢
午时一过,就到了学校下课的时间。
一下午徐锦出出进进几次,每次打开门都能感觉到坐在办公桌后的老大迅速抬头,锐利的目光存在感十足的望过来——
对于一个送文件的小跑腿来说,这眼神是否友善暂且不提,反正完全是不必要的隆重。
只是每次看清楚推开门的是徐锦后,那情绪动荡的眸中就迅速恢复一派平静,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又有什么事?
男人会冷冷清清的询问。
如此反复四次后,徐锦终于受不了了。
“您真的不是在等人吗?”
孔连鹤脸无表情地反问:“我等什么人?”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边的怀表看了眼。
身为第一副手,徐锦还是很有颜色,立刻改问:“您要出去吗?”
这一次孔连鹤没有立刻否认,握着那块怀表的手停顿了下后,他像是思考了一番,然后才慢吞吞的“嗯”了声,推开了看了一下午也不知道看了有没有一页的文件,站起来。
“毓恒昨日跟我提起南淮路新开的法国餐厅,你去定个位置。”
孔连鹤迈开步子往外走,擦肩而过时顿了顿,吩咐。
“备车。”
徐锦说“哦”,“直接去南淮路么?”
孔连鹤摇摇头,语气自然道:“我去学校接他便是。”
徐锦又“哦”,然后反应过来了,有点目瞪口呆——
嚯?
掌舵的对毓恒少爷那是真的好好……
过去弥真少爷上学、放学,他可都没去亲自接过几回!
……
孔连鹤的车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放学铃刚响过。
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涌,学校门口一时间热闹得很,孔连鹤的车没有辨识度,但他这个人的辨识度倒是很高,落了车往车边一站,点支烟,星火擦亮,便吸引了许多目光。
一些在他记忆中大概是孔弥真的过去旧友或者同学的见了他就悄悄交头接耳,孔连鹤注意到了,却完全无所谓。
他今日到这来,只是为了要接谢毓恒。
最终人群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