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下站着的, 除了昨天抓来的三个闹事地痞,还有刚被带来的王老爷。到底是一地豪强, 身边养着的人不少,打手和讼师都备得齐全。王老爷刚被带到县衙,得了消息的讼师就匆匆赶来了。
只是这讼师遇上黎仁诚也是白给,无论他是歪曲事实, 还是争辩法理, 都被堂上的师爷一一驳回。
把那讼师怼得哑口无言, 黎仁诚坐实了王老爷纵仆为恶的罪名, 判他入狱三十天, 罚银两千两。
打从新师爷上任, 称霸连青多年的王老爷就没过过好日子。最近安排手下四处滋事除了想继续强占土地,也是为了给自己出出气。
如今火气没出来,还把自己送进了衙门, 他哪肯甘心!可这黎师爷油盐不进,金钱美女一样不收,衙门里也没有了他的耳目,再要顽抗怕是不但讨不到好处,还可能多得个藐视公堂的罪名。
而且他也看到了站在堂上的程颂。据说这两人是至交好友,那师爷不肯收自己的好处,却未必不收程颂的,很可能今日这出就是程颂拜托他谋害自己!否则为何前些时都是赔钱了事,就今日把自己抓来了!
自以为看透了黎仁诚的意图,王老爷没再狡辩,但他已经年过五旬,养尊处优惯了,一个月的大牢坐下来,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权衡再三,又扫了眼一旁站着的程颂,他强忍怒意冲着黎仁诚抱拳:“这罪名我认了,可一个月的刑期过长,我这身体真是扛不住,还请师爷网开一面,我愿意多赔银子!”
黎仁诚沉吟片刻:“好,念你愿意悔过,那就罚银翻倍,刑期也减半。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说完,他一拍惊堂木,吩咐讼师回去王家取银子,让差役把王老爷与那三人一同押去牢房。
罚银翻倍刑期才减半?王老爷扯着袖子不肯走。那牢房阴暗潮湿,别说半个月,三天就能要了自己半条命!他想再与黎仁诚讨价还价一番,大不了再交些银子,以后总有办法赚回来,奈何这师爷却是不肯再给机会。
看懂了师爷眼色,两名差役手下使力,将王老爷拉出了公堂。
刚刚听黎秀才说刑期三十天,画砚还悄悄咦了声。等王老爷被拉走,他又凑到少爷身边:“半个月才四千两,便宜他了!”
……
王老爷才被下狱,衙门外就贴出了公示的榜文。
榜文上写明了王老爷及其家奴打手所犯罪行和相应的判罚。伤人的打手获刑不一,三两个月到一两年的都有。
最让百姓们惊讶解恨的,就是王老爷本人不但被罚了银子,还被下了大狱!
这位连青的豪强头子可不止强占田地,其它欺压百姓的事也没少干,只是之前那些年告官也没用,多数人都选择了忍气吞声。
今天忽然看到了王老爷被下狱的公示,城里猪肉铺子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四千两银子王家当日就送来了,是讼师和王家管家一起送来的,还带了不少被褥吃食,想塞点银子送进牢房。
看守牢房的差役得了黎仁诚吩咐,一样没放进去。师爷说了,坐牢就是坐牢,哪个也不能特殊!而且差役也多是寻常百姓,对于连青这几个豪强都是积怨已久,早盼着有人能治治他们了!
四千两罚银被分了两半,一半充了公账,做为今后公务开支的备用。另一半的部分银子被贴补给了最近受到欺压的百姓。之前他们已经领到了王家的赔偿银,但治伤和雇人种地都要花钱,那点银子也剩不下什么。
贴补用不完两千两,剩下的银子被用来重修城里的养济院。住在养济院过冬的百姓都已经离开了,肃州的暴雨通常在五六月,抓紧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应该能抢在五月初修完。
现在连青境内有不少田地都是程颂的,那些田地多半他都没去看过。其实看不看也无所谓,只是这几日黎兄还要继续巡查春耕,小少爷想跟着,就借口看看自己的田地,跟着一同出门。
少爷出门,画砚自然跟着,还背着自己的小画板。
巡查毕竟不是春游,不能只挑景色好路好走的地方,有些村镇道路过于颠簸,程颂又不擅长骑马,想跟也跟不上,去了还要耽误行程,只能守在县衙等人回来。不过这也比异地恋强得多,小少爷过得很是满足。
程颂陪着男朋友忙碌的半个月,关在大牢的王老爷可是遭了大罪,终于熬到了出狱这天,他长年满面油光的脸色早都泛了青。蹒跚着出了大牢后,又被差役带去了公堂,说是新来的县令要见他。
王老爷半死的眼神中晃出几缕贼光:“新县令?那黎师爷走了?”
“没呢,师爷还在。”
差役随口回了句。
王老爷还想再问新县令的情况,差役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