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婶婶们也先后动筷子。

孩子们云里雾里，只以为可以吃了，都开开心心抢起菜。

大伯夫妻没动，不敢，但是他俩的存在感根本挡不住满堂的热闹。

艾奶奶四下环顾，气的直抖，&ldo;好，反了，老婆子现在就走！让村里人都知道你们大过年赶老母亲出门！&rdo;

她一步三回头，越走越慢，可竟然真的没人留她!

屋外寒风凛冽，她觉得自己生了一窝棒槌！

见艾奶奶真走了，艾六一对艾田力说，&ldo;爸，你送一送呗，要真出事你过不去。&rdo;

唉，艾田力鼻子一酸，叹了口气，站起身出门追了去。

&ldo;三哥你吃，我也去看看。&rdo;小叔也站起来追出去。

胡秀犹豫了会，还是进厨房取了饭盒，装了满满的肉菜，&ldo;小妹，你快吃完，把这个给妈带回去。&rdo;

姑姑点点头，应了，也不问为什么不叫大哥大嫂送。

只看那大伯无动于衷，见有人管老母，就心安理得留下吃饭了。

另一边。

艾田力兄弟追上了艾奶奶，老人家已经眼泪糊了满脸，幸好雪已经停了，不然更狼狈。

等艾田力把老太太背回家，艾奶奶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小女儿给她布菜。

她突然问闺女，&ldo;妮儿，我是不是真不该这样？

我就是觉得，这不是亲生的啊，是永远养不熟的!何必浪费这二十块钱?

以后我也不用六一养老，我有亲儿子亲孙子，这给了六一，就都是有去无回的!

你说这打小，六一也是很听话的，怎么今天就为了个小红包这样……&rdo;

小姑叹了口气，&ldo;二哥给你的钱也不少，就二十块钱你还心疼!

你哪怕再少包点，至少面子过得去，六一懂事，可能就忍了。

哪怕你一开始就坦白说是不认他，就不给他红包了都好点，以后互不相干就是。

可你偏偏还把人骗出去买糖，还说什么忘了，把人当傻子一样骗!被拆穿还好意思凶！

人心会寒，有时候就差这一寸，算了，您也别想了，说什么都晚了。

以后啊，你少骂二嫂，少去二哥家，把六一当族里孩子，客客气气互不相干吧。&rdo;

母女两的叹息飘散在夜色中。

初一大早，艾六一被鞭炮声吵的睡不着，早早起了床。

艾田力正在院子里劈柴，这是家里他少有会干的活。

见他醒了，艾田力停下砍柴，递给他两个红包，&ldo;你奶和大伯补的，不要白不要。&rdo;

红包里加起来有一百块，比别的小辈都多，这钱还代表着艾奶奶的道歉。

艾六一说：&ldo;看在老爸的面子上，我收了。但是这亲戚我心里还是不认的。&rdo;

&ldo;我懂。反正以后你在家，我就不让他们来。&rdo;

初二，幸福村有上坟祭祖的习俗。

艾田力特地错开了时间，带着两兄弟去给爷爷上坟。

给爷爷烧了香，艾田力没急着走，看着艾天明，犹豫了片刻。

&ldo;还要去一个地方。&rdo;

他又领着两人走过了后山，拐来拐去，到了一片小溪边，一颗银杏树下。

&ldo;天明，来，你给这树磕个头吧，六一不用。&rdo;

&ldo;爸，为什么啊？&rdo;艾天明问。

艾田力摇头，神情晦暗不明，

&ldo;这树是你离开那天种下的，我在这许过愿，求你长命百岁，以后就算我死了，你也要记得每年来这上柱香。&rdo;

艾天明愣了愣，看看一头雾水的艾六一，听话的点头，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回去的路上，艾天明偷偷问艾六一，&ldo;你之前也磕吗？&rdo;

这他哪知道？艾六一心虚，&ldo;问题那么多，让你磕就磕！问题那么多你小学生啊！烦不烦！&rdo;

艾天明被怼的一愣一愣，哼了一声，生闷气去了。

回到家，家里居然有不速之客。

艾七七坐在客厅长椅上，穿着花棉袄，怀里抱着娃，腿边一个包裹。